杜佑注孙子
唐 · 《通典·兵典》· 161 条 · 覆盖 13/13 篇杜佑(735–812),中唐名相,历三朝主持编纂《通典》二百年典章制度。其《兵典》大量摘引孙子并加按语,以史证兵、以制度说兵,视角与诸家注本迥异。
道者,令民与上同意也,故可与之死,可与之生,而不畏危也。
杜佑曰谓导之以政令,齐之以礼教也。危者,疑也。上有仁施,下能致命也。故与处存亡之难,不畏倾危之败。若晋阳之围,沈灶产蛙,人无叛疑心矣。
故能而示之不能,用而示之不用,近而示之远,远而示之近;利而诱之,乱而取之,实而备之,强而避之,怒而挠之,卑而骄之,逸而劳之,亲而离之。攻其无备,出其不意。
杜佑曰言己实能、用,外示之以不能、不用,使敌不我备也,若孙膑减灶而制庞涓。
故能而示之不能,用而示之不用,近而示之远,远而示之近;利而诱之,乱而取之,实而备之,强而避之,怒而挠之,卑而骄之,逸而劳之,亲而离之。攻其无备,出其不意。
杜佑曰欲近而设其远也,欲远而设其近也。诳耀敌军,示之以远,本从其近,若韩信之袭安邑。
故能而示之不能,用而示之不用,近而示之远,远而示之近;利而诱之,乱而取之,实而备之,强而避之,怒而挠之,卑而骄之,逸而劳之,亲而离之。攻其无备,出其不意。
杜佑曰彼府库充实,士卒锐盛,则当退避以伺其虚懈,观变而应之。
故能而示之不能,用而示之不用,近而示之远,远而示之近;利而诱之,乱而取之,实而备之,强而避之,怒而挠之,卑而骄之,逸而劳之,亲而离之。攻其无备,出其不意。
杜佑曰彼其举国兴师,怒而欲进,则当外示屈挠,以高其志;俟惰归,要而击之。故王子曰:「善用法者,如狸之与鼠,力之与智,示之犹卑,静而下之。」
故能而示之不能,用而示之不用,近而示之远,远而示之近;利而诱之,乱而取之,实而备之,强而避之,怒而挠之,卑而骄之,逸而劳之,亲而离之。攻其无备,出其不意。
杜佑曰以利诱之,使五间并入,辩士驰说,亲彼君臣,分离其形势,若秦遣反间欺诳赵君,使废廉颇而任赵奢之子,卒有长平之败。
修橹轒辒,具器械,三月而后成,距堙,又三月而后已。
杜佑曰轒辒,上汾下温。修橹,长橹也。轒辒,四轮车。皆可推而往来,冒以攻城。器械,谓云梯、浮格衡、飞石、连弩之属。攻城总名,言修其攻具,经一时乃成也。距𬮱者,踊土积高而前,以附于城也。积土为山曰堙,以距敌城,观其虚实,《春秋传》曰「楚司马子反乘堙而窥宋城」也。
将不胜其忿而蚁附之,杀士卒三分之一而城不拔者,此攻之灾也。
杜佑曰守过二时,敌人不服,将不胜心之忿,多使士卒蚁附其城,杀伤我士民三分之一也。言攻趣不拔,还为己害。故韩非曰:「夫一战不胜,则祸暨矣。」
故用兵之法,十则围之,五则攻之,倍则分之,敌则能战之,少则能逃之,不若则能避之。故小敌之坚,大敌之擒也。
杜佑曰以十敌一则围之,是为将智勇等而兵利钝均也。若主弱客劲,不用十也。曹公操所以倍兵围下邳,生擒吕布。若敌坚垒固守,依附险阻,彼一我十,乃可围也。敌虽盛,所据不便,未必十倍然后围之。
故用兵之法,十则围之,五则攻之,倍则分之,敌则能战之,少则能逃之,不若则能避之。故小敌之坚,大敌之擒也。
杜佑曰若敌并兵自守,不与我战,彼一我五,乃可攻战也。或无敌人内外之应,未必五倍然后攻。
故用兵之法,十则围之,五则攻之,倍则分之,敌则能战之,少则能逃之,不若则能避之。故小敌之坚,大敌之擒也。
杜佑曰己二敌一,则一术为正,一术为奇。彼一我二,不足为变,故疑兵分离其军也。故太公曰:「不能分移,不可以语奇。」
故君之所以患于军者三:不知军之不可以进而谓之进,不知军之不可以退而谓之退,是谓 縻军 ;不知三军之事,而同三军之政者,则军士惑矣;不知三军之权,而同三军之任,则军士疑矣。
杜佑曰縻,御也,靡为反。君不知军之形势,而欲从中御也。故太公曰:「国不可以从外治,军不可以从中御。」
故君之所以患于军者三:不知军之不可以进而谓之进,不知军之不可以退而谓之退,是谓 縻军 ;不知三军之事,而同三军之政者,则军士惑矣;不知三军之权,而同三军之任,则军士疑矣。
杜佑曰「军容不入国,国容不入军」,礼不可以治兵也。夫治国尚礼义,兵贵于权诈,形势各异,教化不同,而君不知其变,军国一政,以用治民,则军士疑惑,不知所措。故《兵经》曰:「在国以信,在军以诈」也。
故君之所以患于军者三:不知军之不可以进而谓之进,不知军之不可以退而谓之退,是谓 縻军 ;不知三军之事,而同三军之政者,则军士惑矣;不知三军之权,而同三军之任,则军士疑矣。
杜佑曰不得其人也。君之任将,当精择焉。将若不知权变,不可付以势位。苟授非其人,则举措失所,军覆败也。若赵不用广武君而用成安君。
故知胜有五:知可以战与不可以战者胜,识众寡之用者胜,上下同欲者胜,以虞待不虞者胜,将能而君不御者胜。
杜佑曰言兵之形,有众而不可击寡,或可以弱制强,而能变之者胜也,故《春秋传》曰「师克在和,不在众」是也。
故知胜有五:知可以战与不可以战者胜,识众寡之用者胜,上下同欲者胜,以虞待不虞者胜,将能而君不御者胜。
杜佑曰虞,度也。以我有法度之师,击彼无法度之兵。故《春秋传》曰「不备不虞,不可以师」是也。
故知胜有五:知可以战与不可以战者胜,识众寡之用者胜,上下同欲者胜,以虞待不虞者胜,将能而君不御者胜。
杜佑曰《司马法》曰:「进退唯时,无曰寡人。」将既精能,晓练兵势,君能专任,事不从中御。故王子曰「指授在君,决战在将」也。
不可胜在己,可胜在敌。故善战者,能为不可胜,不能使敌之必可胜。
杜佑曰︰先咨之庙堂,虑其危难,然后高垒深沟,使兵士练习,以此守备之固,待敌之阙,则可胜之。言守备之固,制敌在外。守备之固自修理,以俟敌之虚懈;已见敌有阙漏之形,然后可胜。
善守者,藏于九地之下,善攻者,动于九天之上,故能自保而全胜也。
杜佑曰︰善守备者,务因其山川之阻,丘陵之固,使不知所攻,言其深密,藏于九地之下;善攻者,务因天时、地利,为水火之变,使敌不知所备,言其雷震发动,若动于九天之上也。
死而更生,四时是也。声不过五,五声之变,不可胜听也;色不过五,五色之变,不可胜观也;味不过五,五味之变,不可胜尝也;战势不过奇正,奇正之变,不可胜穷也。
杜佑曰日月运行,入而复出;四时更王,兴而复废。言奇正变化,或若日月之进退,四时之盛衰也。
激水之疾,至于漂石者,势也;鸷鸟之疾,至于毁折者,节也。
杜佑曰发起讨敌,如鹰鹯之攫撮也,必能挫折禽兽者,皆由伺候之明,邀得屈折之节也。王子曰:「鹰隼一击,百鸟无以争其势;猛虎一奋,万兽无以争其威。」
势如彍弩,节如发机。
杜佑曰旌旗乱也;示敌若乱,以金鼓齐之。纷纷,旌旗像;纭纭,士卒貌。言旌旗翻转,一合一离。士卒进退,或往或来。视之若散,扰之若乱。然其法令素定,度职分明,各有分数,扰而不乱者也。车骑齐转,形圆者,出入有道,齐整也。浑浑,车轮转行;沌沌,步骤奔驰。视其行陈纵横,圆而不方,然而指趋各有所应。故王子曰:「将欲内明而外暗,内治而外混,所以示敌之轻己者也。」
能使敌人自至者,利之也;能使敌人不得至者,害之也,故敌佚能劳之,饱能饥之,安能动之。
杜佑曰︰致其所必走,攻其所必救,能守其险害之要路,敌不得自至。故王子曰︰「一猫当穴,万鼠不敢出;一虎当溪,万鹿不敢过。」言守之上也。
微乎微乎,至于无形。神乎神乎,至于无声,故能为敌之司命。进而不可御者,冲其虚也;退而不可追者,速而不可及也。
杜佑曰︰言其微妙,所不可见也。言变化之形,倐忽若神,故能料敌死生,若天之司命也。
故形人而我无形,则我专而敌分。我专为一,敌分为十,是以十攻其一也,则我众而敌寡;能以众击寡者,则吾之所与战者,约矣。
杜佑曰︰我料见敌形,审其虚实,故所备者少,专为一屯。以我之专,击彼之散卒,为十共击一也。
故知战之地,知战之日,则可千里而会战。
杜佑曰︰夫善战者,必知战之日,知战之地。度道设期,分军杂卒,远者先进,近者后发,千里之会,同时而合,若会都市。其会地之日,无令敌知,知之则所备处少,不知则所备处多。备寡则专,备多则分。分则力散,专则力全。
不知战地,不知战日,则左不能救右,右不能救左,前不能救后,后不能救前,而况远者数十里,近者数里乎?
杜佑曰︰敌已先据形势之地,己方趣利欲战,则左右前后疑惑进退,不能相救,况数十里之间也?
是故卷甲而趋,日夜不处,倍道兼行,百里而争利,则擒三将军,劲者先,疲者后,其法十一而至;五十里而争利,则蹶上将军,其法半至;三十里而争利,则三分之二至。
杜佑曰︰若不虑上二事,欲从速疾,卷甲束仗,潜军夜行;若敌知其情,邀而击之,则三军之将为敌所擒也。若秦伯袭郑,三帅皆获是也。
是故卷甲而趋,日夜不处,倍道兼行,百里而争利,则擒三将军,劲者先,疲者后,其法十一而至;五十里而争利,则蹶上将军,其法半至;三十里而争利,则三分之二至。
杜佑曰︰百里争利,非也,三将军皆为擒也。彊弱不复相待,率十有一人至军也。罢音疲。
是故卷甲而趋,日夜不处,倍道兼行,百里而争利,则擒三将军,劲者先,疲者后,其法十一而至;五十里而争利,则蹶上将军,其法半至;三十里而争利,则三分之二至。
杜佑曰︰蹷,犹挫也。前军之将,已为敌所蹷败。
是故卷甲而趋,日夜不处,倍道兼行,百里而争利,则擒三将军,劲者先,疲者后,其法十一而至;五十里而争利,则蹶上将军,其法半至;三十里而争利,则三分之二至。
杜佑曰︰道近,则至者多,故无死败。古者用师,日行三十里,步骑相须;今走而趋利,三分之二至。
无邀正正之旗,勿击堂堂之阵,此治变者也。故用兵之法,高陵勿向,背丘勿逆,佯北勿从,锐卒勿攻,饵兵勿食,归师勿遏,围师遗阙,穷寇勿迫,此用兵之法也。
杜佑曰︰敌若据丘陵,依附险阻,陈兵待敌,勿轻攻趋也。既地势不便,有殒石之冲也。
无邀正正之旗,勿击堂堂之阵,此治变者也。故用兵之法,高陵勿向,背丘勿逆,佯北勿从,锐卒勿攻,饵兵勿食,归师勿遏,围师遗阙,穷寇勿迫,此用兵之法也。
杜佑曰︰北,奔走也。敌方战,气势未衰,便奔走而陈兵者,必有奇伏,勿深入从之。故太公曰︰「夫出甲陈兵,纵卒乱行者,欲以为变也。」
无邀正正之旗,勿击堂堂之阵,此治变者也。故用兵之法,高陵勿向,背丘勿逆,佯北勿从,锐卒勿攻,饵兵勿食,归师勿遏,围师遗阙,穷寇勿迫,此用兵之法也。
杜佑曰︰若穷寇远还,依险而行,人人怀归,敢能死战,徐观其变,而勿远遏截之。
无邀正正之旗,勿击堂堂之阵,此治变者也。故用兵之法,高陵勿向,背丘勿逆,佯北勿从,锐卒勿攻,饵兵勿食,归师勿遏,围师遗阙,穷寇勿迫,此用兵之法也。
杜佑曰︰若围敌平陆之地,必空一面,以示其虚,欲使战守不固,而有去留之心。若敌临危据险,彊救在表,当坚固守之,未必阙也。此用兵之法。
孙子曰:凡用兵之法,将受命于君,合军聚众。圮地无舍,衢地交合,绝地无留,围地则谋,死地则战,途有所不由,军有所不击,城有所不攻,地有所不争,君命有所不受。
杜佑曰︰择地顿兵,当趋利而避害也。
孙子曰:凡用兵之法,将受命于君,合军聚众。圮地无舍,衢地交合,绝地无留,围地则谋,死地则战,途有所不由,军有所不击,城有所不攻,地有所不争,君命有所不受。
杜佑曰︰阨难之地,所不当从也;不得已从之,故为变也。道虽近而中不利,则不从也。
孙子曰:凡用兵之法,将受命于君,合军聚众。圮地无舍,衢地交合,绝地无留,围地则谋,死地则战,途有所不由,军有所不击,城有所不攻,地有所不争,君命有所不受。
杜佑曰︰军虽可击,以地险难久,留之失前利,若得之,利薄也。穷困之卒,隘陷之军,不可攻,为死战也;当固守之,以待隙也。
众树动者,来也;众草多障者,疑也;鸟起者,伏也;兽骇者,覆也;尘高而锐者,车来也;卑而广者,徒来也;散而条达者,樵采也;少而往来者,营军也。
杜佑曰︰结草为障,欲使我疑。稠草中多障蔽者,敌必避去,恐追及。多作障蔽,使人疑有伏焉。
杖而立者,饥也;汲而先饮者,渴也;见利而不进者,劳也;鸟集者,虚也;夜呼者,恐也;军扰者,将不重也;旌旗动者,乱也;吏怒者,倦也;粟马肉食,军无悬缻,不返其舍者,穷寇也;谆谆翕翕,徐与人言者,失众也;数赏者,窘也;数罚者,困也;先暴而后畏其众者,不精之至也;来委谢者,欲休息也。
杜佑曰︰倚仗矛戟而立者,饥之意。
杖而立者,饥也;汲而先饮者,渴也;见利而不进者,劳也;鸟集者,虚也;夜呼者,恐也;军扰者,将不重也;旌旗动者,乱也;吏怒者,倦也;粟马肉食,军无悬缻,不返其舍者,穷寇也;谆谆翕翕,徐与人言者,失众也;数赏者,窘也;数罚者,困也;先暴而后畏其众者,不精之至也;来委谢者,欲休息也。
杜佑曰︰士疲劳也。敌人来,见我利而不能击进者,疲劳也。
杖而立者,饥也;汲而先饮者,渴也;见利而不进者,劳也;鸟集者,虚也;夜呼者,恐也;军扰者,将不重也;旌旗动者,乱也;吏怒者,倦也;粟马肉食,军无悬缻,不返其舍者,穷寇也;谆谆翕翕,徐与人言者,失众也;数赏者,窘也;数罚者,困也;先暴而后畏其众者,不精之至也;来委谢者,欲休息也。
杜佑曰︰敌大作营垒,示我众;而鸟集止其中者,虚也。
杖而立者,饥也;汲而先饮者,渴也;见利而不进者,劳也;鸟集者,虚也;夜呼者,恐也;军扰者,将不重也;旌旗动者,乱也;吏怒者,倦也;粟马肉食,军无悬缻,不返其舍者,穷寇也;谆谆翕翕,徐与人言者,失众也;数赏者,窘也;数罚者,困也;先暴而后畏其众者,不精之至也;来委谢者,欲休息也。
杜佑曰︰旌旗谬动,抵东触西倾倚者,乱也。
杖而立者,饥也;汲而先饮者,渴也;见利而不进者,劳也;鸟集者,虚也;夜呼者,恐也;军扰者,将不重也;旌旗动者,乱也;吏怒者,倦也;粟马肉食,军无悬缻,不返其舍者,穷寇也;谆谆翕翕,徐与人言者,失众也;数赏者,窘也;数罚者,困也;先暴而后畏其众者,不精之至也;来委谢者,欲休息也。
杜佑曰︰战未相伏,而下意气相委谢者,欲休息也。
隘形者,我先居之,必盈之以待敌;若敌先居之,盈而勿从,不盈而从之。
杜佑曰︰谓齐口,亦满也。如水之满器,与口齐也。若我居之,平易险阻皆制在我,然后出奇以制敌。若敌人据隘之半,不知齐口满盈之道,我则入隘以从之;盖敌亦在隘,我亦在隘,俱得地形,胜败在我,不在地形也。夫齐口盈满之术,非惟隘形独解有口,譬如平坡迥泽,车马不通,舟楫不胜,中有一径,亦须据其路口,使敌不得进也。诸可知矣。
诸侯自战其地,为散地。入人之地不深者,为轻地。我得则利,彼得亦利者,为争地。我可以往,彼可以来者,为交地。诸侯之地三属,先至而得天下之众者,为衢地。入人之地深,背城邑多者,为重地。行山林、险阻、沮泽,凡难行之道者,为圮地。所由入者隘,所从归者迂,彼寡可以击吾之众者,为围地。疾战则存,不疾战则亡者,为死地。
杜佑曰︰战其境内之地,士卒意不专,有溃散之心,故曰散地。
诸侯自战其地,为散地。入人之地不深者,为轻地。我得则利,彼得亦利者,为争地。我可以往,彼可以来者,为交地。诸侯之地三属,先至而得天下之众者,为衢地。入人之地深,背城邑多者,为重地。行山林、险阻、沮泽,凡难行之道者,为圮地。所由入者隘,所从归者迂,彼寡可以击吾之众者,为围地。疾战则存,不疾战则亡者,为死地。
杜佑曰︰谓山水阨口,有险固之利,两敌所争。
诸侯自战其地,为散地。入人之地不深者,为轻地。我得则利,彼得亦利者,为争地。我可以往,彼可以来者,为交地。诸侯之地三属,先至而得天下之众者,为衢地。入人之地深,背城邑多者,为重地。行山林、险阻、沮泽,凡难行之道者,为圮地。所由入者隘,所从归者迂,彼寡可以击吾之众者,为围地。疾战则存,不疾战则亡者,为死地。
杜佑曰︰交地,有数道往来,交通无可绝。
诸侯自战其地,为散地。入人之地不深者,为轻地。我得则利,彼得亦利者,为争地。我可以往,彼可以来者,为交地。诸侯之地三属,先至而得天下之众者,为衢地。入人之地深,背城邑多者,为重地。行山林、险阻、沮泽,凡难行之道者,为圮地。所由入者隘,所从归者迂,彼寡可以击吾之众者,为围地。疾战则存,不疾战则亡者,为死地。
杜佑曰︰难返还也。背,去也。「背」与「倍」同。多,道里多也。远去己城郭,深入敌地,心专意一,谓之重地也。
诸侯自战其地,为散地。入人之地不深者,为轻地。我得则利,彼得亦利者,为争地。我可以往,彼可以来者,为交地。诸侯之地三属,先至而得天下之众者,为衢地。入人之地深,背城邑多者,为重地。行山林、险阻、沮泽,凡难行之道者,为圮地。所由入者隘,所从归者迂,彼寡可以击吾之众者,为围地。疾战则存,不疾战则亡者,为死地。
杜佑曰︰所从入阨险,归道远也。持久则粮乏,故敌可以少击吾众者,为围地也。
是故散地,吾将一其志;轻地,吾将使之属;争地,吾将趋其后;交地,吾将谨其守;衢地,吾将固其结;重地,吾将继其食;圮地,吾将进其途;围地,吾将塞其阙;死地,吾将示之以不活。
杜佑曰︰使,相仍也。轻地还师,当安道促行,然令相属续,以备不虞也。
是故散地,吾将一其志;轻地,吾将使之属;争地,吾将趋其后;交地,吾将谨其守;衢地,吾将固其结;重地,吾将继其食;圮地,吾将进其途;围地,吾将塞其阙;死地,吾将示之以不活。
杜佑曰︰利地在前,当进其后。争地,先据者胜,不得者负,故从其后,使相及也。
是故散地,吾将一其志;轻地,吾将使之属;争地,吾将趋其后;交地,吾将谨其守;衢地,吾将固其结;重地,吾将继其食;圮地,吾将进其途;围地,吾将塞其阙;死地,吾将示之以不活。
杜佑曰︰深入,当继其粮饷。
是故散地,吾将一其志;轻地,吾将使之属;争地,吾将趋其后;交地,吾将谨其守;衢地,吾将固其结;重地,吾将继其食;圮地,吾将进其途;围地,吾将塞其阙;死地,吾将示之以不活。
杜佑曰︰疾行,无舍此地。
是故散地,吾将一其志;轻地,吾将使之属;争地,吾将趋其后;交地,吾将谨其守;衢地,吾将固其结;重地,吾将继其食;圮地,吾将进其途;围地,吾将塞其阙;死地,吾将示之以不活。
杜佑曰︰塞其阙,不欲走之意。
是故散地,吾将一其志;轻地,吾将使之属;争地,吾将趋其后;交地,吾将谨其守;衢地,吾将固其结;重地,吾将继其食;圮地,吾将进其途;围地,吾将塞其阙;死地,吾将示之以不活。
杜佑曰︰励士也。焚辎重,弃粮食,塞井夷灶,示无生意,必殊死战也。
怒可以复喜,愠可以复悦;亡国不可以复存,死者不可以复生。
杜佑曰︰凡主怒兴军伐人,无素谋明计,则破亡矣。将愠怒而斗,仓卒而合战,所伤杀必多。怒愠复可以悦喜,言亡国不可复存、死者不可复生者,言当慎之。
死间者,为诳事于外,令吾间知之,而传于敌间也。
杜佑曰︰作诳诈之事于外,佯漏泄之,使吾间知之。吾间至敌中,为敌所得,必以诳事输敌,敌从而备之。吾所行不然,间则死矣。又云︰敌间来,闻我诳事以持归,然皆非所图也。二间皆不能知幽隐深密,故曰死间也。萧世诚曰︰「所获敌人及己叛亡军士有重罪系者,故为贷免,相勑勿泄,佯不秘密,令敌间窃闻之。吾因纵之使亡,亡必归,敌必信焉,往必死,故曰死间。」
凡军之所欲击,城之所欲攻,人之所欲杀,必先知其守将,左右,谒者,门者,舍人之姓名,令吾间必索知之。
杜佑曰︰守,谓官守职任者。谒,告也,主告事者也。门者,守门者也。舍人,守舍之人也。必先知之为亲旧,有急则呼之,则不可不知,亦因此知敌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