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筌注孙子
唐 · 《孙子注》· 356 条 · 覆盖 13/13 篇李筌,唐玄宗时人,号少室山达观子。注孙子好引《太一遁甲》《阴符经》,以道家与术数解兵,自成一路。另著《太白阴经》,是唐代兵学代表人物。
故能而示之不能,用而示之不用,近而示之远,远而示之近;利而诱之,乱而取之,实而备之,强而避之,怒而挠之,卑而骄之,逸而劳之,亲而离之。攻其无备,出其不意。
李筌曰言己实用师,外示之怯也。汉将陈豨反,连兵匈奴。高祖遣使十辈视之,皆言可击。复遣娄敬,报曰:「匈奴不可击。」上问其故。对曰:「夫两国相制,宜矜夸其长。今臣往,徒见羸老。此必能而示之不能,臣以为不可击也。」高祖怒曰:「齐虏以口舌得官,今妄沮吾众!」械娄敬于广武,以三十万众至白登。高祖为匈奴所围,七日乏食。此师外示之以怯之义也。
故能而示之不能,用而示之不用,近而示之远,远而示之近;利而诱之,乱而取之,实而备之,强而避之,怒而挠之,卑而骄之,逸而劳之,亲而离之。攻其无备,出其不意。
李筌曰令敌失备也。汉将韩信虏魏王豹,初陈舟欲渡临晋,乃潜师浮木甖,从夏阳袭安邑,而魏失备也。耿弇之征张步,亦先攻临淄,皆示远势也。
故能而示之不能,用而示之不用,近而示之远,远而示之近;利而诱之,乱而取之,实而备之,强而避之,怒而挠之,卑而骄之,逸而劳之,亲而离之。攻其无备,出其不意。
李筌曰敌贪利,必乱也。秦王姚兴征秃发傉檀,悉驱部内牛羊,散放于野,纵秦人虏掠。秦人得利,既无行列,傉檀阴分十将,掩而击之,大败秦人,斩首七千余级,「乱而取之」之义也。
故能而示之不能,用而示之不用,近而示之远,远而示之近;利而诱之,乱而取之,实而备之,强而避之,怒而挠之,卑而骄之,逸而劳之,亲而离之。攻其无备,出其不意。
李筌曰备敌之实。蜀将关羽欲围魏之樊城,惧吴将吕蒙袭其后,乃多留备兵守荆州。蒙阴知其旨,遂诈之以疾。羽乃撤去备兵,遂为蒙所取,而荆州没吴,则其义也。
故能而示之不能,用而示之不用,近而示之远,远而示之近;利而诱之,乱而取之,实而备之,强而避之,怒而挠之,卑而骄之,逸而劳之,亲而离之。攻其无备,出其不意。
李筌曰量力也。楚子伐随,随之臣季梁曰:「楚人上左,君必左,无与王遇;且攻其右,右无良焉,必败。偏败,众乃携矣。」少师曰:「不当王,非敌也。」不从。随师败绩,随侯逸。攻强之败也。
故能而示之不能,用而示之不用,近而示之远,远而示之近;利而诱之,乱而取之,实而备之,强而避之,怒而挠之,卑而骄之,逸而劳之,亲而离之。攻其无备,出其不意。
李筌曰将之多怒者,权必易乱,性不坚也。汉相陈平谋挠楚权,以太牢具进楚使,惊曰:「是亚父使邪?乃项王使邪!」此怒挠之者也。
故能而示之不能,用而示之不用,近而示之远,远而示之近;利而诱之,乱而取之,实而备之,强而避之,怒而挠之,卑而骄之,逸而劳之,亲而离之。攻其无备,出其不意。
李筌曰币重而言甘,其志不小。后赵石勒称臣于王浚,左右欲击之,浚曰:「石公来,欲奉我耳。敢言击者斩!」设飨礼以待之。勒乃驱牛羊数万头,声言上礼,实以填诸街巷,使浚兵不得发。乃入蓟城,擒浚于厅,斩之而并燕。卑而骄之,则其义也。
故能而示之不能,用而示之不用,近而示之远,远而示之近;利而诱之,乱而取之,实而备之,强而避之,怒而挠之,卑而骄之,逸而劳之,亲而离之。攻其无备,出其不意。
李筌曰敌佚而我劳之者,善功也。吴伐楚,公子光问计于伍子肯,子胥曰:「可为三师以肄焉。我一师至,彼必尽众而出;彼出,我归,亟肄以疲之,多方以误之,然后三师以继之,必大克。」从之。楚于是乎始病吴矣。
故能而示之不能,用而示之不用,近而示之远,远而示之近;利而诱之,乱而取之,实而备之,强而避之,怒而挠之,卑而骄之,逸而劳之,亲而离之。攻其无备,出其不意。
李筌曰破其行约,间其君臣,而后攻也。昔秦伐赵,秦相应侯间于赵王曰:「我惟惧赵用括耳,廉颇易与也。」赵王然之,乃用括代颇,为秦所坑卒四十万于长平,则其义也。
吾以此观之,胜负见矣。
李筌曰夫战者,决胜庙堂,然后与人争利。凡伐叛怀远,推亡固存,兼弱攻昧,皆物情之所出。中外离心,如商周之师者,是为未战而庙算胜。《太一遁甲》置算之法,因六十算已上为多算,六十算已下为少算。客多算临少算,主人败;客少算临多算,主人胜。此皆胜败易见矣。
孙子曰:凡用兵之法,驰车千驷,革车千乘,带甲十万,千里馈粮,则内外之费,宾客之用,胶漆之材,车甲之奉,日费千金,然后十万之师举矣。
李筌曰驰车,战车也;革车,轻车也;带甲,步卒。车一两,驾以驷马,步卒七十人,计千驷之军,带甲七万,马四千匹。孙子约以军资之数,以十万为率,则百万可知也。
孙子曰:凡用兵之法,驰车千驷,革车千乘,带甲十万,千里馈粮,则内外之费,宾客之用,胶漆之材,车甲之奉,日费千金,然后十万之师举矣。
李筌曰夫军出于外,则帑藏竭于内。举千金者,言多费也。千里之外赢粮,则二十人奉一人也。
夫钝兵挫锐,屈力殚货,则诸侯乘其弊而起,虽有智者,不能善其后矣。
李筌曰十万众举,日费千金,非唯顿挫于外,亦财殚于内,是以圣人无暴师也。隋大业初,炀帝重兵好征,力屈鴈门之下,兵挫辽水之上,疏河引淮,转输弥广,出师万里,国用不足。于是杨玄感、李密乘其弊而起,纵苏威、高颎,岂能为之谋也?
善用兵者,役不再籍,粮不三载,取用于国,因粮于敌,故军食可足也。
李筌曰籍,书也;不再籍书,恐人劳怨生也。秦发关中之卒,是以有陈、吴之难也。军出,度远近馈之;军入,载粮迎之,谓之三载。越境,则馆榖于敌,无三载之义也。
车战得车十乘以上,赏其先得者,而更其旌旗,车杂而乘之,卒善而养之,是谓胜敌而益强。
李筌曰后汉光武破铜马贼于南阳,虏众数万,各配部曲,然人心未安。光武令各归本营,乃轻行其间以劳之。相谓曰:「萧王推赤心置人腹中,安得不投死乎!」于是汉益振,则其义也。
孙子曰:夫用兵之法,全国为上,破国次之,全军为上,破军次之;全旅为上,破旅次之;全卒为上,破卒次之;全伍为上,破伍次之。
李筌曰不贵杀也。韩信虏魏王豹、擒夏说、斩成安君,此为破国者。及用广武君计,北首燕路,遣一介之使,奉咫尺之书,燕从风而靡,则全国也。
故上兵伐谋,其次伐交,其次伐兵,其下攻城。
李筌曰伐其始谋也。后汉寇恂围高峻,峻遣谋臣皇甫文谒恂,辞礼不屈。恂斩之,报峻曰:「军师无礼,已斩之。欲降,急降;不欲,固守。」峻即日开壁而降。诸将曰:「敢问杀其使而降其城,何也?」恂曰:「皇甫文,峻之心腹,其取谋者。留之,则文得其计;杀之,则峻亡其胆,所谓上兵伐谋。」诸将曰:「非所知也。」
修橹轒辒,具器械,三月而后成,距堙,又三月而后已。
李筌曰橹,楯也,以蒙首而趋城下。轒辒者,四轮车也,其下藏兵数十人,填隍推之,直就其城,木石所不能坏也。器械,飞楼、云梯、板屋、木幔之类也。距𬮱者,土木山乘城也。东魏高欢之围晋州,侯景之攻台城,则其器也。役约三月,恐兵久而人疲也。
故善用兵者,屈人之兵而非战也,拔人之城而非攻也,毁人之国而非久也,必以全争于天下。
李筌曰以计屈敌,非战之屈者。晋将郭淮围曲城,蜀将姜维来救。淮趋牛头山,断维粮道及归路。维大震,不战而遁,曲城遂降。则不战而屈之义也。
故善用兵者,屈人之兵而非战也,拔人之城而非攻也,毁人之国而非久也,必以全争于天下。
李筌曰以计取之。后汉酂侯臧宫围妖贼于原武,连月不拔,士卒疾疠。东海王谓宫曰:「今拥兵围必死之虏,非计也。宜撤围,开其生路而示之,彼必逃散,一亭长足擒也。」从之,而拔原武。魏攻壶关,亦其义也。
故善用兵者,屈人之兵而非战也,拔人之城而非攻也,毁人之国而非久也,必以全争于天下。
李筌曰以术毁人国,不久而毙。隋文问仆射高颎伐陈之策,颎曰:「江外田收,与中国不同。伺彼农时,我正暇豫,征兵掩袭,彼释农守御,候其聚兵,我便解退。再三若此,彼农事疲矣。又南方地卑,舍悉茅竹,仓库储积,悉依其间,密使行人,因风纵火,候其营立,更为之。」行其谋,陈始病也。
故用兵之法,十则围之,五则攻之,倍则分之,敌则能战之,少则能逃之,不若则能避之。故小敌之坚,大敌之擒也。
李筌曰夫兵者倍于敌,则分半为奇;我众彼寡,动而难制。符坚至淝水,不分而败;王僧辩至张公洲,分而胜也。
故用兵之法,十则围之,五则攻之,倍则分之,敌则能战之,少则能逃之,不若则能避之。故小敌之坚,大敌之擒也。
李筌曰量力不如,则坚壁不出,挫其锋,待其气懈,而出奇击之。齐将田单守即墨,烧牛尾,即杀骑刼,则其义也。
故用兵之法,十则围之,五则攻之,倍则分之,敌则能战之,少则能逃之,不若则能避之。故小敌之坚,大敌之擒也。
李筌曰小敌不量力而坚战者,必为大敌所擒也。汉都尉李陵以步卒五千之众,对十万之军,而见殁匈奴也。
故君之所以患于军者三:不知军之不可以进而谓之进,不知军之不可以退而谓之退,是谓 縻军 ;不知三军之事,而同三军之政者,则军士惑矣;不知三军之权,而同三军之任,则军士疑矣。
李筌曰縻,绊也。不知进退者,军必败,如绊骥足,无驰骋也。楚将龙且逐韩信而败,是不知其进;秦将苻融挥军少却而败,是不知其退。
故君之所以患于军者三:不知军之不可以进而谓之进,不知军之不可以退而谓之退,是谓 縻军 ;不知三军之事,而同三军之政者,则军士惑矣;不知三军之权,而同三军之任,则军士疑矣。
李筌曰任将不以其人也。燕将慕容评出军,所在因山泉卖樵水,贪鄙积货,为三军帅,不知其政也。
三军既惑且疑,则诸侯之难至矣,是谓 乱军引胜 。
李筌曰引,夺也。兵,权道也,不可谬而使处。赵上卿蔺相如言赵括徒能读其父书,然未知合变,王今以名使括,如胶柱鼓瑟。此则「不知三军之权,而同三军之任」。赵王不从,果有长平之败,诸侯之难至也。
故知胜有五:知可以战与不可以战者胜,识众寡之用者胜,上下同欲者胜,以虞待不虞者胜,将能而君不御者胜。
李筌曰料人事逆顺,然后以《太一遁甲》算三门遇奇五将无关格,迫胁主客之计者,必胜也。
故知胜有五:知可以战与不可以战者胜,识众寡之用者胜,上下同欲者胜,以虞待不虞者胜,将能而君不御者胜。
李筌曰将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者胜,真将军也。吴伐楚,吴公子光弟夫槩王至,请击楚子常,不许。夫槩曰:「所谓见义而行,不待命也。今日我死,楚可入也。」以其属五千,先击子常,败之。审此,则将能而君不能御也。晋宣帝拒诸葛于五丈原,天子使辛毗仗节军门,曰:「敢问战者,斩!」亮闻,笑曰:「苟能制吾,岂千里请战?」假言天子不许,示武于众,此是不能之将。
故曰:知彼知己者,百战不殆;不知彼而知己,一胜一负,不知彼,不知己,每战必殆。
李筌曰自以己强,而不料敌,则胜负未定。秦主苻坚以百万之众南伐,或谓曰:「彼有人焉,谢安、桓冲,江表伟才,不可轻之。」坚曰:「我以八州之众,士马百万,投鞭可断江水,何难之有?」后果败绩,则其义也。
不可胜在己,可胜在敌。故善战者,能为不可胜,不能使敌之必可胜。
李筌曰︰夫善用兵者,守则深壁,多具军食,善其教练;攻其城,则尚橦棚、云梯、土山、地道;陈,则左山川、右丘陵,背孤向虚,从疑击间;善战者,掎角势连,首尾相应者,为不可胜也。夫善战者,能为不可胜,不能使敌之必可胜,故曰︰「胜可知而不可为,不可胜者守也,可胜者攻也。」此数者,以为可胜也。
不可胜者,守也;可胜者,攻也。
李筌曰︰夫善用兵者︰守,则高垒坚壁也;攻其城,则橦棚、云梯、土山、地道;陈,左川泽,右丘陵,背孤向虚,从疑击间,识辨五令以节众,犄角势连、首尾相应者,为不可胜也。无此数者,以为可胜也。
善守者,藏于九地之下,善攻者,动于九天之上,故能自保而全胜也。
李筌曰︰《天一遁甲经》云︰「九天之上可以陈兵,九地之下可以伏藏。」常以直符加时干,后一所临宫为九天,后二所临宫为九地。地者,静而利藏;天者,运而利动。故魏武不明二遁,以九地为山川,九天为天时也。夫以天一、太一之遁幽微,知而用之,故全也。《经》云︰「知三避五,魁然独处;能知三五,横行天下。」以此法出,不拘诸咎,则其义也。
见胜不过众人之所知,非善之善者也;战胜而天下曰善,非善之善者也。
李筌曰︰知不出众知,非善也。韩信破赵,未餐而出井陉,曰︰「破赵会食。」时诸将呒然,佯应曰︰「诺。」乃背水陈。赵乘壁望见,皆大笑,言汉将不便兵也。乃破赵,食,斩成安君。此则众所不知也。
善用兵者,修道而保法,故能为胜败之政。
李筌曰︰以顺讨逆,不伐无罪之国;军至,无虏掠,不伐树木、污井灶;所过山川、城社、陵祠,必涤而除之,不习亡国之事,谓之道法也。军严肃,有死无犯,赏罚信义,立将若此者,能胜敌之败政也。
孙子曰:凡治众如治寡,分数是也;斗众如斗寡,形名是也;三军之众,可使必受敌而无败者,奇正是也;兵之所加,如以碫投卵者,虚实是也。
李筌曰善用兵者,将鸣一金,举一旌,而三军尽应;号令既定,如寡焉。
孙子曰:凡治众如治寡,分数是也;斗众如斗寡,形名是也;三军之众,可使必受敌而无败者,奇正是也;兵之所加,如以碫投卵者,虚实是也。
李筌曰当敌为正,傍出为奇。将三军,无奇兵,未可与人争利。汉吴王濞拥兵入大梁,吴将田伯禄说吴王曰:「兵屯聚而西,无他奇道,难以立功。臣愿得五万人,别循江淮而上,收淮南、长沙,入武关,与大王会。此亦一奇也。」不从。遂为周亚夫所败。此则有正无奇。
死而更生,四时是也。声不过五,五声之变,不可胜听也;色不过五,五色之变,不可胜观也;味不过五,五味之变,不可胜尝也;战势不过奇正,奇正之变,不可胜穷也。
李筌曰奇变如日月、四时,亏盈、寒暑不停。
死而更生,四时是也。声不过五,五声之变,不可胜听也;色不过五,五色之变,不可胜观也;味不过五,五味之变,不可胜尝也;战势不过奇正,奇正之变,不可胜穷也。
李筌曰变入八音,奏乐之曲,不可尽听。
死而更生,四时是也。声不过五,五声之变,不可胜听也;色不过五,五色之变,不可胜观也;味不过五,五味之变,不可胜尝也;战势不过奇正,奇正之变,不可胜穷也。
李筌曰邀截掩袭,万途之势,不可穷尽也。
势如彍弩,节如发机。
李筌曰恃治之整,不抚其下而多怨,其乱必生。秦并天下,销兵焚书,以列国为郡县,而秦自称始皇,都关中,以为至万代有之。至胡亥矜骄,陈胜、吴广乘弊而起,所谓「乱生于冶」也。以勇陵人,为敌所败。秦王苻坚鼓行伐晋,勇也;及其败,闻风声鹤唳,以为晋军,是其怯也,所谓「怯生于勇」也。吴王夫差兵无敌于天下,陵齐于黄池,陵越于会稽,是其彊也;为越所败,城门不守,兵围王宫,杀夫差而并其国,所谓「弱生于彊」也。
故善动敌者,形之,敌必从之;予之,敌必取之。
李筌曰善诱敌者,军或彊,能进退其敌也。晋人伐齐,斥山泽之险,虽所不至,必旆而疏陈之,舆曳柴从之。齐人登山而望晋师,见旌旗扬尘,谓其众而夜遁。则晋弱齐为彊也。齐伐魏,将田忌用孙膑谋,减灶而趋大粱。魏将庞涓逐之,曰:「齐虏何其怯也!入吾境,亡者半矣。」及马陵,为齐人所败,杀庞涓,虏魏太子而旋。形以弱,而敌从之也。
故善动敌者,形之,敌必从之;予之,敌必取之。
李筌曰后汉大司马邓禹之攻赤眉也,赤眉佯北,弃辎重而遁,车皆载土,覆之以豆。禹军乏食,竞趋之,不为行列。赤眉伏兵奄至,击之,禹大败。则其义也。
孙子曰:凡先处战地而待敌者佚,后处战地而趋战者劳,故善战者,致人而不致于人。
李筌曰︰力不足也。《太一遁甲》云︰「彼来攻我,则我为主,彼为客,主易客难也。」是以《太一遁甲》言其定计之义,故知劳佚事不同,先后势异。
能使敌人自至者,利之也;能使敌人不得至者,害之也,故敌佚能劳之,饱能饥之,安能动之。
李筌曰︰害其所急,彼必释我而自固也。魏人寇赵邯郸,乞师于齐。齐将田忌欲救赵,孙膑曰︰「夫解纷者不控卷,救斗者不搏撠;批亢捣虚,形格势禁,则自解尔。今二国相持,轻锐竭于外,疲老殆于内,我袭其虚,彼必解围而奔命,所谓一举存赵而弊魏也。」后魏果释赵而奔大梁,遭齐人于马陵,魏师败绩。
微乎微乎,至于无形。神乎神乎,至于无声,故能为敌之司命。进而不可御者,冲其虚也;退而不可追者,速而不可及也。
李筌曰︰言二遁用兵之奇正,攻守微妙,不可形于言说也。微妙神乎,敌之死生,悬形于我,故曰「司命」。
微乎微乎,至于无形。神乎神乎,至于无声,故能为敌之司命。进而不可御者,冲其虚也;退而不可追者,速而不可及也。
李筌曰︰进者,袭空虚懈怠;退者,必辎重在先,行远而大军始退,是以不可追。后赵王石勒兵在葛陂,苦雨,欲班师于邺,惧晋人蹑其后。用张宾计,令辎重先行,远而不可及也。此筌以「速」字为「远」者也。
故我欲战,敌虽高垒深沟,不得不与我战者,攻其所必救也;我不欲战,虽画地而守之,敌不得与我战者,乖其所之也。
李筌曰︰拒境自守也。若入敌境,则用《天一遁甲》真人闭六戊之法,以刀画地为营也。
故我欲战,敌虽高垒深沟,不得不与我战者,攻其所必救也;我不欲战,虽画地而守之,敌不得与我战者,乖其所之也。
李筌曰︰乖,异也。设奇异而疑之,是以敌不可得与我战。汉上谷太守李广纵马卸鞍,疑也。
故知战之地,知战之日,则可千里而会战。
李筌曰︰知战之地,则舟车步骑之所便也。魏武以北土未安,舍鞍马,仗舟楫,与吴越争彊,是以有黄盖之败。吴王濞驱吴楚之众,奔驰于梁郑之间,此不知战地日者。故《太一遁甲》曰︰「计法三门五将,主客成败则可知也,于是千里会战而胜。」
故策之而知得失之计,作之而知动静之理,形之而知死生之地,角之而知有余不足之处。故形兵之极,至于无形。
李筌曰︰用兵者,取胜之法,可制《太一遁甲》「五将」之计,以定关格掩迫之数,得失可知也。
故策之而知得失之计,作之而知动静之理,形之而知死生之地,角之而知有余不足之处。故形兵之极,至于无形。
李筌曰︰候望云气、风鸟、人情,则动静可知也。王莽时,王寻征昆阳,有云气如坏山,当营而坠,去地数丈,而光武知其必败。梁王僧辩营上有如堤之气,侯景知其必胜。风鸟,贪犲之类也。此筌以「作」字为「候」字者也。
故策之而知得失之计,作之而知动静之理,形之而知死生之地,角之而知有余不足之处。故形兵之极,至于无形。
李筌曰︰夫破陈设奇,或偃旗鼓,形之以弱;或虚列灶火幡帜,形之以彊。投之以死,致之以生,是以死生因地而成也。韩信下井陉,刘裕过大岘,则其义也。
故五行无常胜,四时无常位,日有短长,月有死生。
李筌曰︰五行者,休囚王相递相胜也。四时者,寒暑往来无常定也。日月者,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。百刻者,春秋二分,则日夜均;夏至之日,昼六十刻、夜四十刻;冬至之日,昼四十刻、夜六十刻,长短不均也。月初为朔,八日为上弦,十五日为望,二十四日为下弦,三十日为晦,则死生义也。孙子以为五行、四时、日月盈缩无常,况于兵之形变,安常定也?
是故卷甲而趋,日夜不处,倍道兼行,百里而争利,则擒三将军,劲者先,疲者后,其法十一而至;五十里而争利,则蹶上将军,其法半至;三十里而争利,则三分之二至。
李筌曰︰一日行一百二十里,则为倍道兼行;行若如此,则劲健者先到,疲者后至。军健者少,疲者多,且十人可一人先到,余悉在后,以此遇敌,何三将军不擒哉?魏武逐刘备,一日一夜行三百里,诸葛亮以为彊弩之末不能穿鲁缟,言无力也。是以有赤壁之败。庞涓追孙膑,死于马陵,亦其义也。
是故卷甲而趋,日夜不处,倍道兼行,百里而争利,则擒三将军,劲者先,疲者后,其法十一而至;五十里而争利,则蹶上将军,其法半至;三十里而争利,则三分之二至。
李筌曰︰百里则十人一人至,五十里十人五人至,挫军之威,不至擒也。言道近不至疲。
是故军无辎重则亡,无粮食则亡,无委积则亡。
李筌曰︰无辎重者,阙所供也。袁绍有十万之众,魏武用荀攸计,焚烧绍辎重,而败绍于官渡。无粮食者,虽有金城,不重于食也。夫子曰︰「足食、足兵,民信之矣。」故汉赤眉百万众无食,而君臣面缚宜阳。是以善用兵者,先耕而后战。无委积者,财乏阙也。汉高祖无关中,光武无河内,魏武无兖州,军北身遁,岂能复振也?
故不知诸侯之谋者,不能豫交;不知山林、险阻、沮泽之形者,不能行军;不用乡导者,不能得地利。
李筌曰︰入敌境,恐山川隘狭,地土泥泞,井泉不利,使人导之以得地利。《易》曰「即鹿无虞」,则其义也。
三军可夺气,将军可夺心。
李筌曰︰夺气,夺其锐勇。齐伐鲁,战于长勺。齐人一鼓,公将战,曹刿曰︰「未可。」齐人三鼓,刿曰︰「可矣。」乃战,齐师败绩。公问其故,刿曰︰「夫战,勇气也,一鼓作气,再而衰,三而竭。彼竭我盈,故克之。」夺三军之气也。
无邀正正之旗,勿击堂堂之阵,此治变者也。故用兵之法,高陵勿向,背丘勿逆,佯北勿从,锐卒勿攻,饵兵勿食,归师勿遏,围师遗阙,穷寇勿迫,此用兵之法也。
李筌曰︰正正者,齐整也;堂堂者,部分也。
无邀正正之旗,勿击堂堂之阵,此治变者也。故用兵之法,高陵勿向,背丘勿逆,佯北勿从,锐卒勿攻,饵兵勿食,归师勿遏,围师遗阙,穷寇勿迫,此用兵之法也。
李筌曰︰夫围敌,必空其一面,示不固也;若四面围之,敌必坚守不拔也。项羽坑外黄,魏武围壶关,即其义也。
孙子曰:凡用兵之法,将受命于君,合军聚众。圮地无舍,衢地交合,绝地无留,围地则谋,死地则战,途有所不由,军有所不击,城有所不攻,地有所不争,君命有所不受。
李筌曰︰地下曰圮,行必水淹也。
孙子曰:凡用兵之法,将受命于君,合军聚众。圮地无舍,衢地交合,绝地无留,围地则谋,死地则战,途有所不由,军有所不击,城有所不攻,地有所不争,君命有所不受。
李筌曰︰四通曰衢,结诸侯之交地也。
孙子曰:凡用兵之法,将受命于君,合军聚众。圮地无舍,衢地交合,绝地无留,围地则谋,死地则战,途有所不由,军有所不击,城有所不攻,地有所不争,君命有所不受。
李筌曰︰地无泉井、畜牧、采樵之处,为绝地,不可留也。
孙子曰:凡用兵之法,将受命于君,合军聚众。圮地无舍,衢地交合,绝地无留,围地则谋,死地则战,途有所不由,军有所不击,城有所不攻,地有所不争,君命有所不受。
李筌曰︰置兵于必死之地,人自为私斗,韩信破赵,此是也。
孙子曰:凡用兵之法,将受命于君,合军聚众。圮地无舍,衢地交合,绝地无留,围地则谋,死地则战,途有所不由,军有所不击,城有所不攻,地有所不争,君命有所不受。
李筌曰︰道有险狭,惧其邀伏,不可由也。
孙子曰:凡用兵之法,将受命于君,合军聚众。圮地无舍,衢地交合,绝地无留,围地则谋,死地则战,途有所不由,军有所不击,城有所不攻,地有所不争,君命有所不受。
李筌曰︰苟便于事,不拘君命。穰苴斩庄贾,魏绛戮杨干是也。
孙子曰:凡处军相敌:绝山依谷,视生处高,战隆无登,此处山之军也。
李筌曰︰军,我;敌,彼也。相其依止,则胜败之数、彼我之势可知也。绝山,守险也;依谷,近水草。夫列营垒,必先分卒守隘,纵畜牧,收樵采,而后宁。
众树动者,来也;众草多障者,疑也;鸟起者,伏也;兽骇者,覆也;尘高而锐者,车来也;卑而广者,徒来也;散而条达者,樵采也;少而往来者,营军也。
李筌曰︰烟尘之候,晋师伐齐,曳柴从之;齐人登山,望而畏其众,乃夜遁。薪来即其义也。此筌以「樵采」二字为「薪来」字。
辞卑而益备者,进也;辞强而进驱者,退也;轻车先出居其侧者,陈也;无约而请和者,谋也;奔走而陈兵车者,期也;半进半退者,诱也。
李筌曰︰无质盟之约请和者,必有谋于人。田单诈骑劫,纪信诳项羽,即其义也。
杖而立者,饥也;汲而先饮者,渴也;见利而不进者,劳也;鸟集者,虚也;夜呼者,恐也;军扰者,将不重也;旌旗动者,乱也;吏怒者,倦也;粟马肉食,军无悬缻,不返其舍者,穷寇也;谆谆翕翕,徐与人言者,失众也;数赏者,窘也;数罚者,困也;先暴而后畏其众者,不精之至也;来委谢者,欲休息也。
李筌曰︰困不能齐。
杖而立者,饥也;汲而先饮者,渴也;见利而不进者,劳也;鸟集者,虚也;夜呼者,恐也;军扰者,将不重也;旌旗动者,乱也;吏怒者,倦也;粟马肉食,军无悬缻,不返其舍者,穷寇也;谆谆翕翕,徐与人言者,失众也;数赏者,窘也;数罚者,困也;先暴而后畏其众者,不精之至也;来委谢者,欲休息也。
李筌曰︰汲未至,先饮者,士卒之渴。
杖而立者,饥也;汲而先饮者,渴也;见利而不进者,劳也;鸟集者,虚也;夜呼者,恐也;军扰者,将不重也;旌旗动者,乱也;吏怒者,倦也;粟马肉食,军无悬缻,不返其舍者,穷寇也;谆谆翕翕,徐与人言者,失众也;数赏者,窘也;数罚者,困也;先暴而后畏其众者,不精之至也;来委谢者,欲休息也。
李筌曰︰士卒难用也。
杖而立者,饥也;汲而先饮者,渴也;见利而不进者,劳也;鸟集者,虚也;夜呼者,恐也;军扰者,将不重也;旌旗动者,乱也;吏怒者,倦也;粟马肉食,军无悬缻,不返其舍者,穷寇也;谆谆翕翕,徐与人言者,失众也;数赏者,窘也;数罚者,困也;先暴而后畏其众者,不精之至也;来委谢者,欲休息也。
李筌曰︰城上有鸟,师其遁也。
杖而立者,饥也;汲而先饮者,渴也;见利而不进者,劳也;鸟集者,虚也;夜呼者,恐也;军扰者,将不重也;旌旗动者,乱也;吏怒者,倦也;粟马肉食,军无悬缻,不返其舍者,穷寇也;谆谆翕翕,徐与人言者,失众也;数赏者,窘也;数罚者,困也;先暴而后畏其众者,不精之至也;来委谢者,欲休息也。
李筌曰︰士卒怯而将懦,故惊恐相呼。
杖而立者,饥也;汲而先饮者,渴也;见利而不进者,劳也;鸟集者,虚也;夜呼者,恐也;军扰者,将不重也;旌旗动者,乱也;吏怒者,倦也;粟马肉食,军无悬缻,不返其舍者,穷寇也;谆谆翕翕,徐与人言者,失众也;数赏者,窘也;数罚者,困也;先暴而后畏其众者,不精之至也;来委谢者,欲休息也。
李筌曰︰将无威重,则军扰。
杖而立者,饥也;汲而先饮者,渴也;见利而不进者,劳也;鸟集者,虚也;夜呼者,恐也;军扰者,将不重也;旌旗动者,乱也;吏怒者,倦也;粟马肉食,军无悬缻,不返其舍者,穷寇也;谆谆翕翕,徐与人言者,失众也;数赏者,窘也;数罚者,困也;先暴而后畏其众者,不精之至也;来委谢者,欲休息也。
李筌曰︰杀其马而食肉,故曰军无粮也;不返舍者,穷迫不及灶也。
杖而立者,饥也;汲而先饮者,渴也;见利而不进者,劳也;鸟集者,虚也;夜呼者,恐也;军扰者,将不重也;旌旗动者,乱也;吏怒者,倦也;粟马肉食,军无悬缻,不返其舍者,穷寇也;谆谆翕翕,徐与人言者,失众也;数赏者,窘也;数罚者,困也;先暴而后畏其众者,不精之至也;来委谢者,欲休息也。
李筌曰︰谆谆翕翕,窃语貌。士卒之心恐,上则私语而言,是失众也。
杖而立者,饥也;汲而先饮者,渴也;见利而不进者,劳也;鸟集者,虚也;夜呼者,恐也;军扰者,将不重也;旌旗动者,乱也;吏怒者,倦也;粟马肉食,军无悬缻,不返其舍者,穷寇也;谆谆翕翕,徐与人言者,失众也;数赏者,窘也;数罚者,困也;先暴而后畏其众者,不精之至也;来委谢者,欲休息也。
李筌曰︰窘则数赏以劝进。
杖而立者,饥也;汲而先饮者,渴也;见利而不进者,劳也;鸟集者,虚也;夜呼者,恐也;军扰者,将不重也;旌旗动者,乱也;吏怒者,倦也;粟马肉食,军无悬缻,不返其舍者,穷寇也;谆谆翕翕,徐与人言者,失众也;数赏者,窘也;数罚者,困也;先暴而后畏其众者,不精之至也;来委谢者,欲休息也。
李筌曰︰困则数罚以励士。
杖而立者,饥也;汲而先饮者,渴也;见利而不进者,劳也;鸟集者,虚也;夜呼者,恐也;军扰者,将不重也;旌旗动者,乱也;吏怒者,倦也;粟马肉食,军无悬缻,不返其舍者,穷寇也;谆谆翕翕,徐与人言者,失众也;数赏者,窘也;数罚者,困也;先暴而后畏其众者,不精之至也;来委谢者,欲休息也。
李筌曰︰先轻后畏,是勇而无刚者,不精之甚也。
杖而立者,饥也;汲而先饮者,渴也;见利而不进者,劳也;鸟集者,虚也;夜呼者,恐也;军扰者,将不重也;旌旗动者,乱也;吏怒者,倦也;粟马肉食,军无悬缻,不返其舍者,穷寇也;谆谆翕翕,徐与人言者,失众也;数赏者,窘也;数罚者,困也;先暴而后畏其众者,不精之至也;来委谢者,欲休息也。
李筌曰︰徐前而疾后,曰委谢。
夫势均,以一击十,曰走;卒强吏弱,曰弛,吏强卒弱,曰陷;大吏怒而不服,遇敌怼而自战,将不知其能,曰崩;将弱不严,教道不明,吏卒无常,陈兵纵横,曰乱;将不能料敌,以少合众,以弱击强,兵无选锋,曰北。
李筌曰︰不量力也。若得形便之地,用奇伏之计,则可矣。
夫势均,以一击十,曰走;卒强吏弱,曰弛,吏强卒弱,曰陷;大吏怒而不服,遇敌怼而自战,将不知其能,曰崩;将弱不严,教道不明,吏卒无常,陈兵纵横,曰乱;将不能料敌,以少合众,以弱击强,兵无选锋,曰北。
李筌曰︰陷,败也。卒弱不一,则难以为战,是以强陷也。
夫势均,以一击十,曰走;卒强吏弱,曰弛,吏强卒弱,曰陷;大吏怒而不服,遇敌怼而自战,将不知其能,曰崩;将弱不严,教道不明,吏卒无常,陈兵纵横,曰乱;将不能料敌,以少合众,以弱击强,兵无选锋,曰北。
李筌曰︰将为敌所怒,不料强弱,驱士卒如命者,必崩坏。
夫势均,以一击十,曰走;卒强吏弱,曰弛,吏强卒弱,曰陷;大吏怒而不服,遇敌怼而自战,将不知其能,曰崩;将弱不严,教道不明,吏卒无常,陈兵纵横,曰乱;将不能料敌,以少合众,以弱击强,兵无选锋,曰北。
李筌曰︰将或有一于此,乱之道也。
夫势均,以一击十,曰走;卒强吏弱,曰弛,吏强卒弱,曰陷;大吏怒而不服,遇敌怼而自战,将不知其能,曰崩;将弱不严,教道不明,吏卒无常,陈兵纵横,曰乱;将不能料敌,以少合众,以弱击强,兵无选锋,曰北。
李筌曰︰军败曰北,不料敌也。
诸侯自战其地,为散地。入人之地不深者,为轻地。我得则利,彼得亦利者,为争地。我可以往,彼可以来者,为交地。诸侯之地三属,先至而得天下之众者,为衢地。入人之地深,背城邑多者,为重地。行山林、险阻、沮泽,凡难行之道者,为圮地。所由入者隘,所从归者迂,彼寡可以击吾之众者,为围地。疾战则存,不疾战则亡者,为死地。
李筌曰︰卒恃土,怀妻子,急则散,是为散地也。
诸侯自战其地,为散地。入人之地不深者,为轻地。我得则利,彼得亦利者,为争地。我可以往,彼可以来者,为交地。诸侯之地三属,先至而得天下之众者,为衢地。入人之地深,背城邑多者,为重地。行山林、险阻、沮泽,凡难行之道者,为圮地。所由入者隘,所从归者迂,彼寡可以击吾之众者,为围地。疾战则存,不疾战则亡者,为死地。
李筌曰︰轻于退也。
诸侯自战其地,为散地。入人之地不深者,为轻地。我得则利,彼得亦利者,为争地。我可以往,彼可以来者,为交地。诸侯之地三属,先至而得天下之众者,为衢地。入人之地深,背城邑多者,为重地。行山林、险阻、沮泽,凡难行之道者,为圮地。所由入者隘,所从归者迂,彼寡可以击吾之众者,为围地。疾战则存,不疾战则亡者,为死地。
李筌曰︰此阨喉守险地,先居者胜,是为争地也。
诸侯自战其地,为散地。入人之地不深者,为轻地。我得则利,彼得亦利者,为争地。我可以往,彼可以来者,为交地。诸侯之地三属,先至而得天下之众者,为衢地。入人之地深,背城邑多者,为重地。行山林、险阻、沮泽,凡难行之道者,为圮地。所由入者隘,所从归者迂,彼寡可以击吾之众者,为围地。疾战则存,不疾战则亡者,为死地。
李筌曰︰对敌之傍,有一国为之属,先往而通之,得其众也。
诸侯自战其地,为散地。入人之地不深者,为轻地。我得则利,彼得亦利者,为争地。我可以往,彼可以来者,为交地。诸侯之地三属,先至而得天下之众者,为衢地。入人之地深,背城邑多者,为重地。行山林、险阻、沮泽,凡难行之道者,为圮地。所由入者隘,所从归者迂,彼寡可以击吾之众者,为围地。疾战则存,不疾战则亡者,为死地。
李筌曰︰坚志也。白起攻楚,乐毅伐齐,皆为重地。
诸侯自战其地,为散地。入人之地不深者,为轻地。我得则利,彼得亦利者,为争地。我可以往,彼可以来者,为交地。诸侯之地三属,先至而得天下之众者,为衢地。入人之地深,背城邑多者,为重地。行山林、险阻、沮泽,凡难行之道者,为圮地。所由入者隘,所从归者迂,彼寡可以击吾之众者,为围地。疾战则存,不疾战则亡者,为死地。
李筌曰︰举动难也。
诸侯自战其地,为散地。入人之地不深者,为轻地。我得则利,彼得亦利者,为争地。我可以往,彼可以来者,为交地。诸侯之地三属,先至而得天下之众者,为衢地。入人之地深,背城邑多者,为重地。行山林、险阻、沮泽,凡难行之道者,为圮地。所由入者隘,所从归者迂,彼寡可以击吾之众者,为围地。疾战则存,不疾战则亡者,为死地。
李筌曰︰阻山、背水、食尽,利速不利缓也。
是故散地则无战,轻地则无止,争地则无攻,交地则无绝,衢地则合交,重地则掠,圮地则行,围地则谋,死地则战。
李筌曰︰深入敌境,不可非义,失人心也。汉高祖入秦,无犯妇女,无取宝货,得人心如此。筌以「掠」字为「无掠」字。
是故散地,吾将一其志;轻地,吾将使之属;争地,吾将趋其后;交地,吾将谨其守;衢地,吾将固其结;重地,吾将继其食;圮地,吾将进其途;围地,吾将塞其阙;死地,吾将示之以不活。
李筌曰︰一卒之心。
是故散地,吾将一其志;轻地,吾将使之属;争地,吾将趋其后;交地,吾将谨其守;衢地,吾将固其结;重地,吾将继其食;圮地,吾将进其途;围地,吾将塞其阙;死地,吾将示之以不活。
李筌曰︰使相及属。
是故散地,吾将一其志;轻地,吾将使之属;争地,吾将趋其后;交地,吾将谨其守;衢地,吾将固其结;重地,吾将继其食;圮地,吾将进其途;围地,吾将塞其阙;死地,吾将示之以不活。
李筌曰︰利地必争,益其备也。此筌以「趋」字为「多」字。
是故散地,吾将一其志;轻地,吾将使之属;争地,吾将趋其后;交地,吾将谨其守;衢地,吾将固其结;重地,吾将继其食;圮地,吾将进其途;围地,吾将塞其阙;死地,吾将示之以不活。
李筌曰︰馆谷于敌也。「继」一作「掠」。
是故散地,吾将一其志;轻地,吾将使之属;争地,吾将趋其后;交地,吾将谨其守;衢地,吾将固其结;重地,吾将继其食;圮地,吾将进其途;围地,吾将塞其阙;死地,吾将示之以不活。
李筌曰︰不可留也。
是故散地,吾将一其志;轻地,吾将使之属;争地,吾将趋其后;交地,吾将谨其守;衢地,吾将固其结;重地,吾将继其食;圮地,吾将进其途;围地,吾将塞其阙;死地,吾将示之以不活。
李筌曰︰以一士心也。
是故散地,吾将一其志;轻地,吾将使之属;争地,吾将趋其后;交地,吾将谨其守;衢地,吾将固其结;重地,吾将继其食;圮地,吾将进其途;围地,吾将塞其阙;死地,吾将示之以不活。
李筌曰︰励士心也。
孙子曰:凡兴师十万,出征千里,百姓之费,公家之奉,日费千金;内外骚动,怠于道路,不得操事者,七十万家。
李筌曰︰古者,发一家之兵,则邻里三族共资之,是以不得耕作者七十万家,而资十万之众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