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皞注孙子
唐 · 《孙子注》· 112 条 · 覆盖 13/13 篇陈皞,晚唐人。其注多沿杜牧而时有驳正,《宋史·艺文志》著录其《孙子注》。宋本《十一家注孙子》辑引其说百余条,常以「陈皞注同杜牧」并存,可见其与杜注关系。
将听吾计,用之必胜,留之;将不听吾计,用之必败,去之。
陈皞曰孙武以书干阖闾曰:「听用吾计策,必能胜敌,我当留之不去;不听吾计策,必当负败,我去之不留。」以此感动阖闾,庶必见用。故阖闾曰:「子之十三篇,寡人尽观之矣。」其时,阖闾行军用师,多自为将,故不言「主」而言「将」也。
故能而示之不能,用而示之不用,近而示之远,远而示之近;利而诱之,乱而取之,实而备之,强而避之,怒而挠之,卑而骄之,逸而劳之,亲而离之。攻其无备,出其不意。
陈皞曰敌若不动完实,我当谨备,亦自实以备敌也。
故能而示之不能,用而示之不用,近而示之远,远而示之近;利而诱之,乱而取之,实而备之,强而避之,怒而挠之,卑而骄之,逸而劳之,亲而离之。攻其无备,出其不意。
陈皞曰所欲必无所顾恡,子女以惑其心,玉帛以骄其志,范蠡、郑武之谋也。
故能而示之不能,用而示之不用,近而示之远,远而示之近;利而诱之,乱而取之,实而备之,强而避之,怒而挠之,卑而骄之,逸而劳之,亲而离之。攻其无备,出其不意。
陈皞曰彼恡爵禄,此必捐之;彼啬财货,此必轻之;彼好杀罚,此必缓之。因其上下相猜,得行离间之说。由余所以归秦,英布所以佐汉也。
修橹轒辒,具器械,三月而后成,距堙,又三月而后已。
陈皞曰杜称橹为彭排,非也。若是彭排,即当用此樐字。曹云大楯,庶或近之。盖言候器械全具须三月,距𬮱又三月,已计六月;将若不待此而生忿速,必多杀士卒。故下云「将不胜其忿而蚁附之」,「灾也」。
故用兵之法,十则围之,五则攻之,倍则分之,敌则能战之,少则能逃之,不若则能避之。故小敌之坚,大敌之擒也。
陈皞曰兵既五倍于敌,自是我有余力,彼之势分也,岂止分为三道以攻敌?此独说攻城,故下文云:「小敌之坚,大敌之擒也。」
故用兵之法,十则围之,五则攻之,倍则分之,敌则能战之,少则能逃之,不若则能避之。故小敌之坚,大敌之擒也。
陈皞曰直言我倍于敌,分兵趋其所必救,即我倍中更倍,以击敌之中分也。杜虽得之,未尽其说也。
故用兵之法,十则围之,五则攻之,倍则分之,敌则能战之,少则能逃之,不若则能避之。故小敌之坚,大敌之擒也。
陈皞曰料己与敌人众寡相等,先为奇兵可胜之计,则战之。故下文云:「不若则能避之。」杜说奇伏,得之也。
故用兵之法,十则围之,五则攻之,倍则分之,敌则能战之,少则能逃之,不若则能避之。故小敌之坚,大敌之擒也。
陈皞曰此说非也。但敌人兵倍于我,则宜避之,以骄其志,用为后图,非谓忍忿受耻。太宗辱宋老生以虏其众,岂是兵力不等也?
故君之所以患于军者三:不知军之不可以进而谓之进,不知军之不可以退而谓之退,是谓 縻军 ;不知三军之事,而同三军之政者,则军士惑矣;不知三军之权,而同三军之任,则军士疑矣。
陈皞曰言不知三军之事,违众沮议。《左传》称晋彘季不从军师之谋,而以偏师先进,终为楚之所败也。
故君之所以患于军者三:不知军之不可以进而谓之进,不知军之不可以退而谓之退,是谓 縻军 ;不知三军之事,而同三军之政者,则军士惑矣;不知三军之权,而同三军之任,则军士疑矣。
陈皞曰将在军,权不专制,任不自由,三军之士自然疑也。
故知胜有五:知可以战与不可以战者胜,识众寡之用者胜,上下同欲者胜,以虞待不虞者胜,将能而君不御者胜。
陈皞曰言上下共同其利欲,则三军无怨,敌可胜也。《传》曰「以欲从人则可,以人从欲鲜济」也。
善守者,藏于九地之下,善攻者,动于九天之上,故能自保而全胜也。
陈皞曰︰春三月,寅功曹为九天之上,申传送为九地之下;夏三月,午胜先为九天之上,子神后为九地之下;秋三月,申传送为九天之上,寅功曹为九地之下;冬三月,子神后为九天之上,午胜先为九地之下也。
孙子曰:凡治众如治寡,分数是也;斗众如斗寡,形名是也;三军之众,可使必受敌而无败者,奇正是也;兵之所加,如以碫投卵者,虚实是也。
陈皞曰若聚兵既众,即须多为部伍。部伍之内,各有小吏以主之。故分其人数,使之训齐决断;遇敌临陈,授以方略,则我统之虽众,治之益寡。
孙子曰:凡治众如治寡,分数是也;斗众如斗寡,形名是也;三军之众,可使必受敌而无败者,奇正是也;兵之所加,如以碫投卵者,虚实是也。
陈皞曰夫军士既众,分布必广,临陈对敌,递不相知,故设旌旗之形,使各认之。进退迟速,又不相闻,故设金鼓以节之。所以令之曰:「闻鼓则进,闻金则止。」曹说是也。
能使敌人自至者,利之也;能使敌人不得至者,害之也,故敌佚能劳之,饱能饥之,安能动之。
陈皞曰︰《左传》楚伐宋,宋告急于晋。晋先轸曰︰「我执曹君,而分曹、衞之田以赐宋人,楚爱曹、衞,必不许也。喜赂怒顽,能无战乎?」遂破楚师。
出其所不趋,趋其所不意。行千里而不劳者,行于无人之地也。
陈皞曰︰夫言空虚者,非止为敌人不备也。但备之不严,守之不固,将弱兵乱,粮少势孤,我整军临之,彼必望风自溃。是我不劳苦,如行无人之地。
微乎微乎,至于无形。神乎神乎,至于无声,故能为敌之司命。进而不可御者,冲其虚也;退而不可追者,速而不可及也。
陈皞曰︰杜说非也。曹公之围张绣也,城未拔、力未屈而去之,绣兵出袭其后,贾诩止之,绣不听,果被曹公所败。绣谓诩曰︰「公既能知其败,必能知其胜。」诩曰︰「复以败卒袭之。」绣从之,曹公果败,岂是败丧之后不能追之哉?盖言乘虚而进,敌不知所御;逐利而退,敌不知所追也。
故我欲战,敌虽高垒深沟,不得不与我战者,攻其所必救也;我不欲战,虽画地而守之,敌不得与我战者,乖其所之也。
陈皞曰︰《左传》楚令尹子元伐郑,入自纯门,至于逵市,悬门不发。子元曰︰「郑有人焉。」乃还。
故知战之地,知战之日,则可千里而会战。
陈皞曰︰杜《注》止言知战之地,未叙知战之日。我若伐敌,至期不得与我战,敌来侵我,我必预备以应之。项羽谓曹咎曰︰「我十五日必定梁地,复与将军会。」苟不知必战之日,安能为约?
故策之而知得失之计,作之而知动静之理,形之而知死生之地,角之而知有余不足之处。故形兵之极,至于无形。
陈皞曰︰敌人既有动静,则我得见其形。有谋者,所处之地必生;无谋者,所投之地必死也。
是故卷甲而趋,日夜不处,倍道兼行,百里而争利,则擒三将军,劲者先,疲者后,其法十一而至;五十里而争利,则蹶上将军,其法半至;三十里而争利,则三分之二至。
陈皞曰︰杜说别是用兵一途,非「什一而至」之义也。盖言百里争利,劲者先,疲者后,十中得一而至,九皆疲困,一则劲者也。
故夜战多金鼓,昼战多旌旗,所以变人之耳目也。
陈皞曰︰杜言夜黑之后,必无原野列陈,与敌人刻期而战,非也。天宝末,李光弼以五百骑趋河阳,多列火炬,首尾不息。史思明数万之众,不敢逼之,岂止待贼斫营而已?
善用兵者,避其锐气,击其惰归,此治气者也。
陈皞曰︰有辰巳列陈,至午未未胜者,午未列陈,至申酉未胜者,不必事须晨旦而为阳气,申午而为衰气也。太宗之攻建德也,登高而望之,谓诸将曰︰「贼尽锐来攻,我当少避之;退,则可以骑留之。」以明不须晨旦也。凡彼有锐,则如此避之,不然则否。
无邀正正之旗,勿击堂堂之阵,此治变者也。故用兵之法,高陵勿向,背丘勿逆,佯北勿从,锐卒勿攻,饵兵勿食,归师勿遏,围师遗阙,穷寇勿迫,此用兵之法也。
陈皞曰︰此说是避敌所长,非「锐卒勿攻」之旨也。盖言士卒轻锐,且勿攻之,待其懈惰,然后击之。所谓千里远斗,其锋莫当,盖近之尔。
无邀正正之旗,勿击堂堂之阵,此治变者也。故用兵之法,高陵勿向,背丘勿逆,佯北勿从,锐卒勿攻,饵兵勿食,归师勿遏,围师遗阙,穷寇勿迫,此用兵之法也。
陈皞曰︰此之获胜,盖亦偶然,固非为将之道,垂后世法也。孙子岂以他人不能致毒于人腹中哉?此言喻鱼若见饵,不可食也。敌若悬利,不可贪也。曹公与袁绍将文丑等战,诸将以为敌骑多,不如还营,荀攸曰︰「此所以饵敌也,安可去之?」即知饵兵非止谓置毒也。「食」字疑或为「贪」字也。
孙子曰:凡用兵之法,将受命于君,合军聚众。圮地无舍,衢地交合,绝地无留,围地则谋,死地则战,途有所不由,军有所不击,城有所不攻,地有所不争,君命有所不受。
陈皞曰︰圮,低下也。孔明谓之地狱。狱者,中下,四面高也。
孙子曰:凡用兵之法,将受命于君,合军聚众。圮地无舍,衢地交合,绝地无留,围地则谋,死地则战,途有所不由,军有所不击,城有所不攻,地有所不争,君命有所不受。
陈皞曰︰见小利不能倾敌,则勿击之,恐重劳人也。
众树动者,来也;众草多障者,疑也;鸟起者,伏也;兽骇者,覆也;尘高而锐者,车来也;卑而广者,徒来也;散而条达者,樵采也;少而往来者,营军也。
陈皞曰︰覆者,谓隐于林木之内,潜来掩我;候两军战酣,或出其左右,或出其前后,若惊骇伏兽也。
辞卑而益备者,进也;辞强而进驱者,退也;轻车先出居其侧者,陈也;无约而请和者,谋也;奔走而陈兵车者,期也;半进半退者,诱也。
陈皞曰︰因盟相劫,不独国朝。晋楚会于宋,楚人衷甲欲袭晋,晋人知之,是以失信也。今言无约而请和,盖总论两国之师,或侵或伐,彼我皆未屈弱,而无故请和好者,此必敌人国内有忧危之事,欲为苟且暂安之计;不然,则知我有可图之势,欲使不疑,先求和好,然后乘我不备而来取也。石勒之破王浚也,先密为和好,又臣服于浚;知浚不疑,乃请修朝觐之礼。浚许之。及入,因诛浚而灭之。
杖而立者,饥也;汲而先饮者,渴也;见利而不进者,劳也;鸟集者,虚也;夜呼者,恐也;军扰者,将不重也;旌旗动者,乱也;吏怒者,倦也;粟马肉食,军无悬缻,不返其舍者,穷寇也;谆谆翕翕,徐与人言者,失众也;数赏者,窘也;数罚者,困也;先暴而后畏其众者,不精之至也;来委谢者,欲休息也。
陈皞曰︰此言敌人若去,营幕必空;禽鸟既无畏,乃鸣集其上。楚子元伐郑,将奔,谍者告曰︰「楚幕有乌。」乃止。则知其是设留形而遁也。此篇盖孙子辨敌之情伪也。
杖而立者,饥也;汲而先饮者,渴也;见利而不进者,劳也;鸟集者,虚也;夜呼者,恐也;军扰者,将不重也;旌旗动者,乱也;吏怒者,倦也;粟马肉食,军无悬缻,不返其舍者,穷寇也;谆谆翕翕,徐与人言者,失众也;数赏者,窘也;数罚者,困也;先暴而后畏其众者,不精之至也;来委谢者,欲休息也。
陈皞曰︰十人中一人有勇,虽九人怯懦,恃一人之勇亦可自安;今军士夜呼,盖是将无勇。曹说是也。
杖而立者,饥也;汲而先饮者,渴也;见利而不进者,劳也;鸟集者,虚也;夜呼者,恐也;军扰者,将不重也;旌旗动者,乱也;吏怒者,倦也;粟马肉食,军无悬缻,不返其舍者,穷寇也;谆谆翕翕,徐与人言者,失众也;数赏者,窘也;数罚者,困也;先暴而后畏其众者,不精之至也;来委谢者,欲休息也。
陈皞曰︰将法令不严,威容不重,士因以扰乱也。
杖而立者,饥也;汲而先饮者,渴也;见利而不进者,劳也;鸟集者,虚也;夜呼者,恐也;军扰者,将不重也;旌旗动者,乱也;吏怒者,倦也;粟马肉食,军无悬缻,不返其舍者,穷寇也;谆谆翕翕,徐与人言者,失众也;数赏者,窘也;数罚者,困也;先暴而后畏其众者,不精之至也;来委谢者,欲休息也。
陈皞曰︰将兴不急之役,故人人倦弊也。
兵非益多也,惟无武进,足以并力、料敌、取人而已。夫惟无虑而易敌者,必擒于人。
陈皞曰︰惟,犹独也。此言殊无远虑,但轻敌者,必为其所擒,不独言其勇也。《左传》曰︰「蜂虿有毒,而况国乎?」则小敌亦不可轻。
令素行者,与众相得也。
陈皞曰︰晋文公始入国,教其民二年,欲用之。子犯曰︰「民未知义,未安其居。」此言欲令民不苟其生也。于是出定襄王。此言示以事君之大义,入务利民,民怀生矣。又将用之。子犯曰︰「民未知信,未宣其用。」于是伐原,以示之信。此言在往年伐原,不贪其利,而守其信,民易资者,不求丰焉。此言人无贪诈也,明征其辞。公曰︰「可矣。」子犯曰︰「民未知礼,未生其恭。」于是大搜,以示之礼。及战之时,少长有礼,其可用也。此五者,教人之本也。夫令要在先申,使人听之不惑;法要在必行,使人守之,无轻信者也。三令五申,示人不惑也。法令简当,议在必行,然后可以与众相得也。
我出而不利,彼出而不利,曰支;支形者,敌虽利我,我无出也;引而去之,令敌半出而击之,利。
陈皞曰︰此说理繁而语倒。但彼此出军,地形不便,敌若设利诱我而去,我慎勿追之。我若引去,敌止则已;若来袭我,候其半出,则急击之。
远形者,势均,难以挑战,战而不利。
陈皞曰︰夫与敌营垒相远,兵力又均,难以挑战,战则不利。故下文云「势均,以一击十,曰走」是也。夫挑战,先须料我兵众强弱,可以加敌则为之;不然,则不可轻进,自取败也。
夫势均,以一击十,曰走;卒强吏弱,曰弛,吏强卒弱,曰陷;大吏怒而不服,遇敌怼而自战,将不知其能,曰崩;将弱不严,教道不明,吏卒无常,陈兵纵横,曰乱;将不能料敌,以少合众,以弱击强,兵无选锋,曰北。
陈皞曰︰夫人皆有血气,谁无斗敌之心?若将乏刑德,士乏训练,则人皆懦怯,不可用也。
夫势均,以一击十,曰走;卒强吏弱,曰弛,吏强卒弱,曰陷;大吏怒而不服,遇敌怼而自战,将不知其能,曰崩;将弱不严,教道不明,吏卒无常,陈兵纵横,曰乱;将不能料敌,以少合众,以弱击强,兵无选锋,曰北。
陈皞曰︰此大将无理而怒小将,使之心内怀不服,因缘怨怒,遇敌便战,不顾能否,所以大败也。
知吾卒之可以击,而不知敌之不可击,胜之半也;知敌之可击,而不知吾卒之不可以击,胜之半也;知敌之可击,知吾卒之可以击,而不知地形之不可以战,胜之半也。
陈皞曰︰此说非也。可击、不可击者,所谓「兵众孰强,士卒孰练,赏罚孰明,」也。
诸侯自战其地,为散地。入人之地不深者,为轻地。我得则利,彼得亦利者,为争地。我可以往,彼可以来者,为交地。诸侯之地三属,先至而得天下之众者,为衢地。入人之地深,背城邑多者,为重地。行山林、险阻、沮泽,凡难行之道者,为圮地。所由入者隘,所从归者迂,彼寡可以击吾之众者,为围地。疾战则存,不疾战则亡者,为死地。
陈皞曰︰彼我若先得其地者,则可以少胜众,弱胜强也。
诸侯自战其地,为散地。入人之地不深者,为轻地。我得则利,彼得亦利者,为争地。我可以往,彼可以来者,为交地。诸侯之地三属,先至而得天下之众者,为衢地。入人之地深,背城邑多者,为重地。行山林、险阻、沮泽,凡难行之道者,为圮地。所由入者隘,所从归者迂,彼寡可以击吾之众者,为围地。疾战则存,不疾战则亡者,为死地。
陈皞曰︰交错是也,言其道路交横,彼我可以来往。如此之地,则须兵士首尾不绝,切宜备之。故下文云「交地,吾将谨其守」,其义可见也。
诸侯自战其地,为散地。入人之地不深者,为轻地。我得则利,彼得亦利者,为争地。我可以往,彼可以来者,为交地。诸侯之地三属,先至而得天下之众者,为衢地。入人之地深,背城邑多者,为重地。行山林、险阻、沮泽,凡难行之道者,为圮地。所由入者隘,所从归者迂,彼寡可以击吾之众者,为围地。疾战则存,不疾战则亡者,为死地。
陈皞曰︰人在死地,如坐漏船,伏烧屋。
凡为客之道:深入则专,主人不克;掠于饶野,三军足食;谨养而勿劳,并气积力,运兵计谋,为不可测。
陈皞曰︰所处之野,须水草便近,积蓄不乏,谨其来往,善抚士卒。王翦伐楚,楚人挑战,翦不出,勤于抚御,并兵一力。闻士卒投石为戏,知其养勇思战,然后用之,一举遂灭楚。但深入敌境,未见可胜之利,则须为此计。
是故方马埋轮,未足恃也;齐勇若一,政之道也;刚柔皆得,地之理也。
陈皞曰︰人之相恶,莫甚吴越,同舟遇风,而犹相救,何则?势使之然也。夫用兵之道,若陷在必战之地,使怀俱死之忧,则首尾前后不得不相救也。有吴越之恶,犹如两手相救,况无吴越之恶乎?盖言贵于设变使之,则勇怯之心一也。
是故散地,吾将一其志;轻地,吾将使之属;争地,吾将趋其后;交地,吾将谨其守;衢地,吾将固其结;重地,吾将继其食;圮地,吾将进其途;围地,吾将塞其阙;死地,吾将示之以不活。
陈皞曰︰二说皆非也。若敌据地利,我后争之,不亦后据战地而趋战之劳乎?所谓争地必趋其后者,若地利在前,先分精锐以据之,彼若恃众来争,我以大众趋其后,无不克者。赵奢所以破秦军也。
是故不争天下之交,不养天下之权,信己之私,威加于敌,故其城可拔,其国可隳。
陈皞曰︰智力既全,威权在我,但自养士卒,为不可胜之谋,天下诸侯无权可事也。仁智义谋,己之私有,用以济众,故曰︰伸私,威振天下,德光四海,恩沾品物,信及豚鱼,百姓归心,无思不服。故攻城必拔,伐国必隳也。
凡军之所欲击,城之所欲攻,人之所欲杀,必先知其守将,左右,谒者,门者,舍人之姓名,令吾间必索知之。
陈皞曰︰此言敌人左右姓名,必须我先知之。或敌使间来,我当使间去,若不知其左右姓名,则不能成间者之说。汉高伐秦,至峣关,张良曰︰「吾闻其将贾竖尔,可以利啗之。」又曰︰「其将虽曰欲和,其军士未肯,不如因其懈而击之。」乃进兵击破之。又,宋华元夜登子反之床,以告宋病,若非素知门人、舍人、左右姓名,先使间导之,又何由得登其床也?
此兵之要,三军之所恃而动也。
陈皞曰︰晋伯州犁奔楚,楚苗贲皇奔晋,及晋、楚合战于鄢陵,苗贲皇在晋侯之侧,伯州犁侍于楚王,二人各言旧国长短之情。然则晋所以胜楚者,楚所以败者,其故何也?二子则有优劣也。是知用间之道,间敌之情,得不慎择其人,深究其说也?故上文云「非圣智莫能用间」者。夫圣智知人,人即附之;贤者受知,则勠力为效。非圣非智,必猜必忌。公道不启,仁义不施,则义士贤人因而衔愤,此将上天不祐,幽有鬼神,设无人事之变,恐有阴诛之祸,岂上智之士为其用哉!故上文云「非仁义莫能使间」。然则汤、武之圣,伊、吕宜用;伊、吕获用,事宜必济。圣贤一会,交泰时乘,道合乾坤,功格寰宇,当其耕夫于畎亩,钓叟于渭滨,知我者,谁能无念也?